Sound Artist, Christine Sun Kim - 我们所听到的决定于我们如何倾听

Writer: Chi Zhang

 Christine Sun Kim,  Pianoiss ... issmo (Worse Finish) , 2012, pastel and pencil on paper. Courtesy of the artist

Christine Sun Kim, Pianoiss ... issmo (Worse Finish), 2012, pastel and pencil on paper. Courtesy of the artist

“我觉得我有两种声音,就好像是两种不同的状态,这两种状态的距离很远,但是又是在同一个地方发生的。”—— 声音艺术家Christine Sun Kim谈到她对艺术的发声和她真实的声音时她这样说过。其实每一位艺术家在创作中都会遇到这两种声音的问题,可是对于Kim来说这种问题变地更加的复杂,因为在她小的时候就已经患有语前聋的听力障碍。

Christine Sun Kim来自美国加州橘子郡,2002年毕业于罗彻斯特工业大学多学科系,2006年获得纽约视觉艺术学院纯艺术系的硕士学位,2013年于巴德学院获得声音艺术硕士学位。现在的她在纽约和柏林两座城市生活和工作。

长久以来声音艺术一直处于当代艺术世界的边缘 ——很难去解释,做研究也很复杂,同时又被认为是很难赚钱的艺术。35岁的Kim是这新一代艺术家中获得最多关注的。她的作品曾在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展出,在今年年初她获得了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媒体实验室的研究员职位,之后又参与MoMA PS1馆《更伟大的纽约》“Greater New York”展览。

Kim的作品是非传统的,并且大胆地运用混杂的视觉和声音工具。目的是不需要考虑社会规范而发出的声音,她把这种发声称做“忘却声音的礼仪”(“unlearning soundetiquette”)。我们知道如何准确地在某些情况下去反应和表达,比如说有人在家里睡觉时你会表现的非常安静,而在脱口秀时你会大声的笑出来,Kim的作品就是对人们根据周围环境的声音而训练出来的听觉反应提出疑问。她说:“我试图去忘却别人是怎样教我的,我去寻找我的自己所定义的声音和沉默”。

这种“忘却”帮助Kim在创造了她最新的作品:两年前,Kim的艺术项目合作者Thomas Benno Mader告诉她,她集中精力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好沉重,好像是快要窒息。Mader的观察给了他们新作品带来了灵感,“While Not Concentrated”,在这件作品里Kim试图重现声音。作品听上去是大量声音和呼吸的流动,但是它所强调的是无法复制的声音概念,而不是记录Kim集中精力的声音。“我不断地感觉到各种各样的声音从我的声带里出来,”Kim在讲到这件作品时说到。“但是当我无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时,我会有一套完全不同的声音,我既不知道它的存在,也无法感觉。

虽然大部分的作品和声音有密切的关系,但是在提到自己作品的时候她通常用“一般很难分类”或是“在两者之间”来形容。她的作品常常涉及音频组件,声音在她的作品中不是所被听到的一种材料,而是以量化,客观化,然后以新的方式呈现。

记得我第一次见到Kim的时候,她让我们不要感到奇怪她会以绘画作为创作的起点。“我很单纯地认为获得了艺术学士的学位,我就能很轻松地成为一名真正的艺术家,其实不是这样子。我花了很久的时间去寻找我的方式真正成为一名艺术家。”作为学姐的Kim在纽约视觉艺术学院获得了纯艺术的硕士学位后,决定搬到德国柏林参加艺术家驻留项目。“在我的脑海突然有了新的想法,我开始使用声音作为我的新媒介,我有些吃惊,因为我不确定它会给我带来怎样的效果。但是在某种程度上,我找到了作为艺术家自己的声音。”

起初Kim用湿画笔上放上振动低音炮,随着震动创作出抽象画,她会使用不同的材料去创造不同的声音。之后她找到了一种方法,运用声音表现出简洁的视觉,其中四幅作品被选入到MoMA的展览。这次展览的组织者Barbara London对她把声音转化为视觉的作品所着迷,最终决定把她的作品加入到这次的展览中。展览的作品为单色的绘画,这些绘画结合了记号笔、粉彩、炭画笔和铅笔在白纸上,在视觉方面她利用自己理解,以绘画为媒介去诠释不同声音。正好这也反应了这次展览的主题“Sounding"。

Kim的绘画是反直觉的,也是幽默的。在作品“Pianoiss...issmo (Worse Finish)” 2012,她的绘画看起来是带有字母“p”的流动图表,“p”在这里代表着乐谱中“弱”音的符号,在图表的最上层有两个“pp”的分支(轻的弱音),每一个分支继续变成“ppp(pianississimo)”(更轻的弱音),一直继续下去,最后变成一棵“无声”的族谱树。与其说Kim是艺术家,不如说她更像是音乐人一样,因为她频繁地参与艺术合作项目。Kim说:“考虑到我无法用声音与他人沟通,和其他艺术家合作是我唯一可以与这个社会的交流,我觉得在和每一位合作者合作后我都得到了更好的沟通”。

另外一位与Kim合作过的艺术家Devonte Hynes(又被称为Blood Orange),是英国著名的歌手,作曲人,制作人。在Hynes收到Kim给他发了一条短信后,Hynes贡献了一份预先录制好的现场演唱录音带,“Fingertap Quartet” 。作品“Fingertap Quarter” 2014来源于Hynes提供地录音带,Kim将录音带重新编辑变成四种音频,在播放这四种音频的同时,在屏幕上根据音频的节奏弹出emojis视觉伴奏。Hynes在一次采访中提到“在我和Kim成为朋友前,我一直是Kim作品的粉丝,我喜欢她作品想法的过程和作品开放式的结尾。Kim的作品给我提供了自由实验的空间,这个实验过程对我来说是一种非常有意思的全新体验。” Kim也在一次采访中有提到和Hynes合作“因为Hynes的声音在这个社会是有价值的,他的声音也同时验证了我的存在”。

Thomas Benno Mader是Kim近几年的合作伙伴,他们是在3年前柏林认识的。作品“Recording Contract”,Mader把录音机调制到录音的状态,然后用胶带和泡沫包装包裹好,从他柏林的住所寄往Kim在纽约的住所。当这个录音机送到纽约后,Kim停止所有的设备把这一路记录的声音重新编辑。为了得到更加客观的声音,Mader和Kim把它作为一个“物理事件”,两人也为此写了官方的合同与具体规则和规定,例如两位艺术家永远都不会去听这件作品。“Recording Contract”混合了强烈刺耳的声音,嘎吱嘎吱作响,和人与人的对话,感觉就好似在窃听私人谈话。

Kim通过绘画、表演与合作来描述声音,但获得声音的经验又与常人不同,所以这其中的差异也正是我们进入她的作品时陌生感的来源所在。她所传达的,所选择的,都重新定义着属于她自己的声音。或许Kim对于声音的定义和你我熟知的时刻围绕着我们的声音不同,但那确实是属于她的声音和世界,一个真实的世界。她也向我们诉说着,我们所处于怎样的世界同样决定于我们选择怎么感受和倾听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