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岛艺术家Ragnar Kjartansson和他的歌者们

去年在New Museum里看了冰岛艺术家Ragnar Kjartansson的展览,在冰冷的展厅地上坐了足足一下午,不时有歌者喝着啤酒在我旁边坐下来轻唱。那音乐好像是活的,让人想对那在空气中流动的声音说:幸会。

mia_blog_冰岛艺术家Ragnar Kjartansson和他的歌者们_01

这个名叫“Me, My Mother, My Father, and I”的展览由视频,装置,和行为组成。作品里的视频片段来自1977年冰岛的第一部长篇电影“Morðsaga” (谋杀故事), 片段里一个富有的女人正在引诱一个水管工,她一边脱去他的外套,一边说“Take me, take me here by the dishwasher”他们在洗碗机旁拥抱在一起,然后慢慢滑到地板上。影片中的男女主角就是Ragnar的父亲和母亲。据他的家人说,影片拍摄完的当天晚上Ragnar的父母怀上了他。

mia_blog_冰岛艺术家Ragnar Kjartansson和他的歌者们_02
mia_blog_冰岛艺术家Ragnar Kjartansson和他的歌者们_03
mia_blog_冰岛艺术家Ragnar Kjartansson和他的歌者们_04

视频片段投影在一面光秃秃的白色墙面上,旁边伴随着十位音乐人的现场行为表演。这十位音乐人都是男性,他们在空间里随意摆放的沙发上,凳子上,床垫上,地板上弹着吉他轻唱着视频片段里的那些台词。曲子是由前冰岛摇滚乐队SigurRós的成员Kjartan Sveinsson所作,而十个歌者将这短短三分钟歌曲反复的即兴吟唱。这些音乐人都是Ragnar从纽约招募的,他们之中有某些乐队的成员,街头弹唱者,还有刚刚从伯克利音乐学院毕业的学生。

mia_blog_冰岛艺术家Ragnar Kjartansson和他的歌者们_05

Ragner让他们在表演中尽量想象自己独自在家中弹唱的画面,也让他们穿着随意舒适的便服,可以是睡衣,也可以内衣,给观众营造出在家中的私密氛围。十个音乐人除了依次轮换休息二十分钟,每天要演奏七个小时(周四则是十个小时),从周三到周日,持续八周。这确实是强度很大的工作量,还有另外三名候补音乐人随时等着应对突发的状况。

mia_blog_冰岛艺术家Ragnar Kjartansson和他的歌者们_06
mia_blog_冰岛艺术家Ragnar Kjartansson和他的歌者们_07
mia_blog_冰岛艺术家Ragnar Kjartansson和他的歌者们_08

Ragner本想为这些音乐人无限量的提供香烟和啤酒,同时也在展览空间里制造一种混合了啤酒,香烟和汗水的浑浊空气。当然最后你可以看见满地的啤酒瓶,还有成堆的啤酒放在冰箱里,但却闻不到香烟的气味。“美术馆里的每一个人都想尽一切办法获得许可,但在纽约是不可能的事”,Ragner说,好像对纽约在公共场所的禁烟令表示出不可理解的讶异。工作人员曾试图人工合成一种混合气体来弥补这一遗憾,但最终没有成功。

mia_blog_冰岛艺术家Ragnar Kjartansson和他的歌者们_09

当你接近每一个歌者,你能感到每一个人都在用属于自己的方式唱着这首歌,什么时候和着别人,什么时候独自哼哼,然后在某个时候不约而同的齐声进入副歌。声音在空旷的美术馆展厅里形成一种有节奏的共振,让你觉得你在参加一个大型派对,然而这个派对不是你的,不是这些表演者的,也不是这个美术馆的,而是在更广阔的语境下的派对。虽然艺术家本人想要的香烟气味没有实现,但声音自身所散发的气味已经被人闻到了。

mia_blog_冰岛艺术家Ragnar Kjartansson和他的歌者们_10
mia_blog_冰岛艺术家Ragnar Kjartansson和他的歌者们_011

如果真如Ragner的家人所说,他的母亲是在拍摄完这个片段的晚上怀上了他,那么这个影片就是他人生的起点。歌者们持续八个星期的反复吟唱影片中的台词就好像是在歌颂这位艺术家的诞生。宗教仪式一般的,众人齐心协力的歌颂某个人的诞生,自愿加入其中来观看这一仪式。作为艺术家本人看到这个场景是否有种说不出的满足,然后更加自恋的投入创作。当然其中又有一种带有喜剧感的自嘲,像是把自家极为私密的事情一一拿出摆放在公众眼前,然后摊开手说,“哎,我就是这么出生的,谁不是呢。”我们都不能低估自嘲的力量,比起咏颂某人的伟岸,不如歌唱自己的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