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lix Gonzalez-Torres 完美的恋人

Writer: Yichen Zhou

  Felix Gonzalez-Torres,  Untitled (Perfect Lovers),  1991. The Museum of Modern Art, New York.

Felix Gonzalez-Torres, Untitled (Perfect Lovers), 1991. The Museum of Modern Art, New York.

嘀嗒。嘀嗒。嘀嗒。两个同步的时钟。两个个体。两个机芯。两颗心脏跳动。

两个挂在墙中央的时钟自顾自的嘀嗒嘀嗒。它们的时针 分针秒针标注着同一个时间, 它们同步运转着。在看到这两个时钟的那一刻,我们都知道,早晚有一天它们会渐渐脱离同步的轨道,或快或慢或停止,最终指向不同的方向。即使是这世界上最完 美的结合,也逃不过时间这看似简单却不可逆转的力量。

Felix Gonzalez-Torres在1988年的一封私人信件里写道:

“Don’t be afraid of the clocks, they are our time, time has been so generous to us. We imprinted time with the sweet taste of victory. We conquered fate by meeting at a certain TIME in a certain space. We are a product of the time, therefore we give back credit were it is due: time.

We are synchronized, now and forever.

I love you.”

“不要害怕那时钟,它是我们的时间。时间已经对我们过于慷慨了。我们用胜利的甜美给时间刻上印记。我们用在某个特定的时间和空间相遇征服了命运。我们是时间的产物,因此当时间将至,我们也以时间来回馈。

我们是同步的,现在直至永远。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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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两个钟表是艺术家Felix Gonzalez-Torres在得知他的同性爱人Ross Lawcock患上艾滋病后做的一件装置作品"Untitled(Perfect lover)"。完美的恋人。而恋人Ross在这件作品问世后不久就去世了。Felix的作品大多是把Ross作为灵感来源和唯一的观众而创作的。

出生于古巴的美国艺术家Felix Gonzalez-Torres作为一个同性恋艺术家活跃于80年代和90年代。他用成串的灯泡,钟表,成堆的纸张这些平凡普通的事物来描述爱情,分离和 死亡等主题。作为艾滋病的受害者,他的作品大多都探寻着艾滋病流行背后的人性,并且邀请观众参与其中共同体会爱和失去。公众对于艾滋病流行的冷漠和同性恋 的恐惧,被Felix以视觉的形式重新展示出来,但他所递交的并不是愤怒的谴责,而是一份安静且优雅的社会声明。

  Felix Gonzalez-Torres,  Untitled,   1991. Installation view at 11th Avenue and 38th Street, Manhattan (February 20–March 18, 2012), as part of  Print/Out,  The Museum of Modern Art, New York.

Felix Gonzalez-Torres, Untitled,  1991. Installation view at 11th Avenue and 38th Street, Manhattan (February 20–March 18, 2012), as part of Print/Out, The Museum of Modern Art, New York.

    Felix Gonzalez-Torres,   Untitled,   1991.   Installation view at Van Dam Street near Queens Boulevard, Queens.

Felix Gonzalez-Torres, Untitled, 1991. Installation view at Van Dam Street near Queens Boulevard, Queens.

  Felix Gonzalez-Torres,  Untitled,  1991. Installation view at Neptune Avenue and Guider Avenue, Brooklyn.

Felix Gonzalez-Torres, Untitled, 1991. Installation view at Neptune Avenue and Guider Avenue, Brooklyn.

"Untitled" (1991), 照片中是一个未整理的床铺和两个有身体压痕的枕头。2012年这张照片作为MoMA(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 Print/Out: Felix Gonzalez-Torres 展览的一部分被放置在纽约街头不同位置的广告牌上。照片的内容是极为个人和私密的:一张他和恋人Ross的床。Felix希望用巨大城市里的公众空间来展 示自己的私密空间,通过这样的做法挑战某种社会规范或是所谓的“主流”。90年代早期,艾滋病的肆虐使同性恋群体饱受争议,“床”变成了这场争议的战争一 角,它同时象征着爱和死亡。照片中还未整理床铺的两个同性伴侣的空间一夜之间出现在公众领域,而这时的两人已经死于艾滋病,但这丝毫不会消除这巨大广告牌 中所表达的亲密,安慰,孤独和逝去。这些是人类普世的情感。

   Felix Gonzalez-Torres,   Untitled,   1991.  The Museum of Modern Art, New York.

Felix Gonzalez-Torres, Untitled, 1991. The Museum of Modern Art, New York.

   Felix Gonzalez-Torres,   Untitled (Placebo),   1991.  Andrea Rosen Gallery, New York

Felix Gonzalez-Torres, Untitled (Placebo), 1991. Andrea Rosen Gallery, New York

在另一个作品“untitled (Placebo)" 1991里,亮晶晶的各色糖果堆成一堆。糖果的总重量是175磅,同恋人Ross的理想体重大体相同。观众可以随意取食,甚至成袋运走。这堆“艺术品”可以不断被消耗,被挥霍,也会被不断补充,为“再生”提供可能。

Felix 希望自己的作品具有传播性,并同时存在于不同的地方,要通过公众的亲身参与才能完全被理解。他曾描述自己的作品是“一场大型的公众合作”,他喜欢追寻无穷 无尽再生的可能性,比如成堆的纸张和糖果让观众随意拿取,并不断补充。他的作品像病毒一样被公众传播,被带到各样场所——工作室,商店,家庭,浴室等任意 场所。从他的很多作品中都能看到传播,循环,再生的影子,这里或许也寄予了他对饱受艾滋病毒折磨的恋人重生的渴望。

墙上的钟表还在嘀嗒嘀嗒,它们只是普通的钟表。现在你站在它们面前看着指针不断的向前转动。即使你离开,你知道它们依旧在那里转动。在你的想象中钟表本就在无休止的转动。这就是为什么它被恋人们寄予着永恒的愿望。

而 同时这嘀嗒嘀嗒也让人心怀恐惧,生怕自己听到的下一个“嘀嗒”声没有完美的重合,这恐惧也在告诉恋人们世界上不会有永恒这件事。恋人们相遇,几经磨合保持 着平衡的步调,同步的计量着共同的人生,而这一切却会被时间轻易的推翻。这两个普通的钟表竟传达着这样现实而又煽情的信息。

 

不管现实怎样,Felix的那封情信却如此坦然,他将恋人暂时还给时光本身,然后等待下一次的相遇。

 

情话好听,不知如今谁还有空讲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