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surmountable Obstacle 無法跨越的障礙 ─ 懷念成勇

Writer: Joyce Yung-Ting Wan,

Cheng Yong, 手枪 (2011), 软玻璃 丙烯绘画,  170 x 180 cm.

Cheng Yong, 手枪 (2011), 软玻璃 丙烯绘画,  170 x 180 cm.

 

藝術家成勇老師(1961-2014) 逝世已兩周年了, 在一個藝術家創作力正值旺盛的53歲, 突然在春節後心肌梗塞撒手人寰, 圈內一片錯愕,不勝唏噓。成勇1983年毕业于苏州工艺美术学校后, 就读南京师范大学,後任教於南京特殊教育职业技术学院艺术系。由於他的職業領域,他使用盲人點字作為他作品的特殊符號, 建構出相當有辨識度的個人風格。2006.12.18 《紐約時報》, 2007.07《紐約藝術》, 2011.03《Discovery頻道》 等多家國際媒體均有介紹。

距今正好是四年前, 2012年4月, 成勇老師在北京今日美術館(Today Art Museum) 舉辦個展, 策展人彭鋒老師是我的指導教授,我協助展務及畫冊事宜,便因此認識成勇老師。當時在今日美術館的展覽題目為《障礙(Obstacle)》。在前言裡, 彭鋒老師是這麼寫的:

“从盲人认识世界的方式那里获得启发, 成勇不断拓展以“障碍”为主题的艺术探索。在最近的作品中, 成勇巧妙地揭示了明与暗之间的辩证关系。一般认为, 光明源于去蔽, 黑暗源于遮蔽。但是, 成勇用他的艺术颠倒了这个常识。没有障碍, 人类就无法认知, 世界将一团漆黑。然而, 任何认识, 在某种意义上又都是在制造障碍。成勇借助盲文这个契机, 以绘画, 雕塑, 装置, 影像和行为等一系列的艺术手段, 对一个深刻的哲学道理做出了成功的视觉表达。观看成勇的艺术, 不仅可以获得视觉享受,而且可以获得思想启迪和人生感悟。”

Cheng Yong, 无语的怀念十, 软玻璃 丙烯绘画, 250 X 180 cm.

Cheng Yong, 无语的怀念十, 软玻璃 丙烯绘画, 250 X 180 cm.

《障礙》展出的作品以有機玻璃(壓克力)為主要素材, 使用層疊手法以不同透明度的材質表現層次, 在軟玻璃上以丙烯繪畫, 以及盲人點字元素的運用製作。名為“天堂”的大型裝置是以有機玻璃自小而大堆疊而成, “無語的懷念”是在木框上以软玻璃, 盲文, 觀音做出多層次透視, 使平面的作品變得具有空間感。

Cheng Yong, 天堂, installation view from Obstacle, Today Art Museum, Beijing. 

Cheng Yong, 天堂, installation view from Obstacle, Today Art Museum, Beijing. 

成勇是一位務實, 穩定的藝術家, 以樸實的手法表現對當代實驗性藝術的理解, 建構自身的符號學成為一種新的密語。成勇以如此簡單的手法─觀者無法理解和觸摸盲文─將視覺藝術所仰賴的肉眼, 轉化成對藝術理解的《障礙》, 激發觀眾仰賴於視覺溝通的無助與矛盾的思考。

在成勇的作品面前, 耳聰目明的觀看者無法完全理解作品的語言, 除了圖像之外, 對理解的強迫使觀眾不得不思考如何重新建立與藝術品及審美的互動關係。向來對視覺仰賴並引以為傲的觀看者, 在作品前喪失了優越感; 盲文在作品的頂層, 由軟玻璃覆蓋著下方的圖案, 阻擋觀者視線及思想的前進。無法忽略此層障礙的觀眾, 不能順利的讓身體及精神如同以往的融入作品, 或以自身的意願與作品保持距離;這裡的《障礙》不是心理的, 不是慣常周遭的, 而是作品上由藝術家人為造成的。由此, 藝術家達到了對盲人關懷的目的---在藝術品之前, 視覺上的平等; 視覺藝術對盲人的不尊重, 由此得到了平反。

Cheng Yong, 博物馆 (2011), 软玻璃 丙烯绘画, 190 x 290 cm.

Cheng Yong, 博物馆 (2011), 软玻璃 丙烯绘画, 190 x 290 cm.

對更專業的觀者, 《障礙》則提高了難度係數和挑戰性, 亦或出於美感意圖使其樣貌和諧, 引入一個界外的概念或許可幫助理解。如同跨越障礙賽跑中的障礙, 作品上的障礙考驗觀者的判斷能力與對藝術符號的熟練。藉由這個主題表達衝突與融合, 訴求「異中求同, 同中求異」的概念, 利用許多不同的現象及議題為圖案輪廓, 與盲文做揉合, 藉由作品呈現出視覺, 語言, 溝通中, 充滿許多不同的理解與資訊的衝突及交融。

《障礙》來自於生活, 除表達對視障族群的關懷, 同時表現即便在同一個立足點的受眾,因看待角度的不同, 接收訊息的方式不同, 可能造成的理解程度差別, 凸顯了對生活中所關注或忽略的事物, 重新思考其多元面向的重要性。

《無語懷念——成勇紀念展》於2016年4月16日至2016年5月15日在新城市當代藝術中心(南京新城市廣場北門二樓)展出。《成勇藝術陳列館》位於南京特殊教育職業技術學院內的中國特殊教育博物館中, 集中展示和陳列了包括裝置, 影像, 圖片和繪畫等近20件成勇的藝術作品。

*Joyce (Yung-Ting Wan, 萬永婷) is a doctoral candidate of Artistic Theory in the School of Art at Peking University and is currently a visiting research scholar in the PhD Program in Philosophy at CUNY Graduate Center.